陈慈兰译撰
「阿难,你们对我还有什么期待吗?我已不分内、外的解说一切法了!圆满的人作教诫,不会有所保留的,我从来不想 “我引导僧团,或僧团以我为依怙。”你们要以自己为依皈、要以正法为依皈,不要以他人为依皈。」「现在,我郑重声言,所有因缘法,皆归于毁灭,你们要精勤于证取涅槃!」
【最后一次游化】
原始圣典──四部《尼柯耶》或《阿含》,全然不似「部派佛教」和「大乘佛教」的大量经书,掺杂诸多「菩萨」神化色彩、形而上学与灵感文学。《尼柯耶》或《阿含》里所记载的佛陀和声闻圣弟子的梵行生活,是以朴素、纯净、落实的人格,透过超越宗教仪式、宗教体验,超越哲学辩论、形而上学的「中道」实践,将身心回归到──至真、至善、至美之明洁寂静状态──「爱取之欲已尽、有为之因已灭、从此不再受生」; 也就是说,透过止观平衡、戒定慧均等的培育、行持,得到身、口、意三行安息,臻至彻底解脱──苦灭的涅槃状态。
《大般涅槃经》里,栩栩如生的记述世尊入灭前三个月的现实游化生活。它可以说是世尊人间弘法四十五年的写实缩影。人在临终时的遗言,最是真诚、悲切了,这位圆满正等正觉的佛、世尊、善逝者、天人师、实语者,也一样有病痛、有觉受,所不同的是,他以解脱心、解脱智见的慈悲、行舍,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一个伟大、纯净、出萃绝伦的人格与人性。
八十岁的世尊,以粗硬、赤裸的双足,不急不缓地、一步一步安稳地载动老迈沉重的身躯,携着钵,领着比丘圣弟子们,从王舍城东北方的灵鹫山出发,向北方进行,欲做最后一次游化,而最终目的地是─回家乡入涅槃。 途中,他对阿难说:「我已老朽了,像老旧的车子需要靠皮带帮助才能起动一样。」 但是,他内心明觉、正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理的掌握者。
【如实见、如实证四谛的本质】
尔时,世尊与比丘僧众来到柯提加马村(Kotigama)。 世尊在此开示:「比丘们,就是因为我们不能了解四种圣谛(真理/本质),所以长期轮回于生死之途,何为四种圣谛呢?即是苦的圣谛、苦因的圣谛、苦灭的圣谛、以及灭苦之法的圣谛。」 世尊如是宣说,善逝者如是说已,人天师再以偈颂:
「不能如实见四谛本质,以致长期流转于生死;若如实证四谛,则有因拔除,苦根斩断,从此不再受生。」
【法镜/四不坏净信】
世尊与大比丘僧众离开柯提加马村,来到那低卡村(Nadika),住在「砖屋」(当时木屋多,砖屋极为特殊)。
尔时,那低卡村的一位比丘和比丘尼去逝,阿难尊者就去请示佛陀,他们转生何处?命运如何?同时并问及其它在家居士死后转生何处?命运如何?佛陀一一回答后,便开示阿难:「人生有死,何足为奇,若每死一个人都来问我,其死后转生何处?命运如何?将使我疲乏之至。阿难,我为你等宣说法镜;若圣弟子有此法镜,便能预知未来:即已断除三结(我见、戒禁取、疑),已获取不堕恶趣的须陀洹果,必证涅槃。」
法镜,又名「四不坏净信」,又称为「入流者(须陀洹果)之四要素」。 圣弟子如具备「四不坏净信」的质量,便如同携带法的明镜,能预知未来:即已断除三结,已获取不堕恶趣的须陀洹果,必证涅槃。 这「法镜/四不坏净信」是:
一、对佛之净信
圣弟子净信佛陀是:阿罗汉(应供),完美的正觉者(等正觉),智慧和德行兼备的成就者(明行足),善巧地断除贪瞋痴者(善逝者),洞悉世间真相者(世间解),可接受调教者的绝佳引导者(调御丈夫),诸天和人类的老师(天人师),自觉觉他的佛陀,世间至尊的圣者(世尊)。
二、对法之净信
圣弟子净信:世尊饶益解说的法,当下远离烦恼即可亲证,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亲自前来观察体验,这通达内明之道,智者当要自行证知。
三、对圣僧之净信
圣弟子净信:世尊的声闻圣僧伽循着善向、直向、真向、正向的方法修习,向须陀洹道得须陀洹果,向斯陀含道得斯陀含果,向阿那含道得阿那含果,向阿罗汉道得阿罗汉果,如是四双八辈才是世尊的声闻圣僧伽,应该布施、礼遇、供养、尊重,这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四、对圣戒之净信
圣弟子净信圣者所欣喜行持的戒,是不坏戒,是不缺戒,是无瑕疵戒,是无杂染戒,得以脱离恶趣恐惧,这智者所赞叹之圣戒,舍离执取(贪爱),循序向于(止观平衡的)三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