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本一切经的资料价值
(出处:国学网 )一、研究史概观
本世纪汉字文化圈的佛教研究得到飞速的发展,其中敦煌佛教遗书的发现是一个划时期的事件。明年是公元2000年,正是敦煌藏经洞发现一百周年纪念。在这一百年中,对敦煌遗书的研究,除了佛教领域外,语言文字、文学、天文学、道教等各个领域都得到很大的发展,被总称为“敦煌学”。佛教遗书占据全部敦煌遗书的一半以上,其研究依凭着新资料而不断深化,加之各地所藏遗书的不断缩微化与不断刊布,已经使我们有可能对这一研究做一个总体的回顾。
另一方面,以《高丽藏》为首,各种刻本一切经影印本的积极出版,使研究者可以较为容易地对《大正新修大藏经》(以下简称“《大正藏》”)的校记进行直接比较等文献学的研究。
当然,虽说从总体看,现在的条件比以前要好,但具体来讲,仍然存在着不少问题。就敦煌遗书而言,许多私人收藏至今尚未公开,特别是李盛铎旧藏敦煌经卷至今仍藏在日本某地(注:关于李盛铎旧藏敦煌遗书问题,笔者拟在“纪念敦煌藏经洞发现一百周年国际学术讨论会”(2000年6月21日~25日,中国北京首都师范大学)上发表有关论文。)。就刻本一切经而言,作为《大正藏》校本的宋本,亦即《思溪藏》的缩微化也是不可欠缺的工作。但是,自从《大正藏》(1934年完成)编完以来,对日本保留的大量写本一切经(注:本文将“写本一切经”作为与“刻本一切经”、“印本一切经”并立的术语。所谓“写本一切经”指手写的一切经。近年所发现的京都妙莲寺所藏“松尾社一切经”收藏在近代制造的经盒中,该经盒木盖的里面写着“松尾社寄附主田氐 古代写本一切经 当妙莲寺宝藏”(参见中尾尧编《京都妙莲寺藏松尾社一切经调查报告书》卷首插图,大冢巧艺社,1997年),即将手写的一切经称为“写本一切经”。此外,谷响的论文《古代写本藏经考略》(现代佛学丛刊《大藏经研究汇编》所收,台北,1977)也称之为“写本藏经”。大谷大学教授竺沙雅章在其所撰《汉译大藏经之历史——从写经到刻经》(大谷大学,1993)一文中,将“写经”作为与“刻本”并立的术语。这是一个更大的概念,因为称作“写经大藏经”、“刻经大藏经”均不甚妥贴,所以那样定名。)的研究中绝已久。众所周知,《大正藏》以《高丽藏》为底本,以宋、元、明刻本一切经及正仓院圣语藏写本一切经作校本,并且采用了中国与日本的佛教著述,其中主要是保存在日本的写本与刻本。所用写本一切经的数量虽多,但不知为什么正仓院圣语藏的影响并不大。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有关正仓院圣语藏的书志学方面的详细资料尚未发表,以至人们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我们希望能将正仓院圣语藏影印出来,并尽早发表其书志学方面的详细资料。
讲起日本所存的写本一切经,首推正仓院圣语藏,此外在各地的寺院、机关多有收藏。如石山寺一切经、七寺一切经、名取新宫寺一切经、西方寺一切经、松尾社一切经、兴圣寺一切经(注:兴圣寺一切经的调查报告最近已经出版。见京都古文书调查报告书第13集,《兴圣寺一切经调查报告书》,京都府教育委员会,1999年3月。)等,目前已有书志学研究的成果出现,但几乎见不到伴有文本批评的严密的文献学研究。
其理由何在呢?首先我们从参加调查的人员组成来看。参加上述写本一切经调查的人员,大多为日本史研究者,其次为国语、国文学者及学美术史学者,几乎看不到有佛教学者。佛教学者即使参加,其研究对象也相当有限。为什么佛教研究者对困难重重的写本一切经的调查不感兴趣呢?我认为主要是在他们看来印本文献已足以应付思想的研究。或者他们以为手写的写本一切经不足信,故不予重视。这也许受到清代考据学的影响。但我们应该看到,在清代考据学兴起的时代,几乎不存在可以追溯到宋版的写本,而后敦煌藏经洞发现,大量文献资料涌现,把学术推向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重视日本保存的奈良、平安、镰仓时代的写本,还有其他原因。奈良写经的总数大约超过千卷,但被收藏者视作特级文物,研究者想作为校本使用实在太困难。时至今日,连得到正仓院圣语藏写经的照片的请求都无法满足。而想把各地美术馆、博物馆收藏的古写经一一照相也极其困难。如果事涉个人收藏,其难度就更大了。
那么平安写经如何呢?平安写经大多是院政时期,亦即11世纪到12世纪末抄写的。10世纪末,莳(938-1016)曾入宋,并将刻本一切经(北宋官版《开宝藏》)带回日本,其后日本的中尊寺写经等不少写经均以该《开宝藏》为底本。这里有一个误区,即现在有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平安写经错字、漏字既多,又是从刻本一切经转抄的,由此认为平安写经价值不大。虽说上述所说均为事实,但就具体的经典而言,其传承的过程复杂多样;就一切经的编纂而言,有些情况也与传统观点有差异。因此,平安写经仍然有值得进行具体的调查研究的价值。镰仓写经也同样,有必要对其内容再进行研究。
下面拟论述写本一切经的资料价值。